离开与定情 (第1/2页)

    那次之后，月蠃寻了个由头，将烬单独唤至偏殿寝室内，门扉无声合拢，隔绝了外间的窥视，月蠃背对着他，深蓝长发未束，逶迤垂在素白的寝衣上，周身散发着冷冽的气息。

    “你究竟意欲何为？”他转身，冰蓝色的眼眸里压着惊涛，声音却竭力维持着平静，“还有……你从何处知晓我族的隐秘？”

    烬倚在雕花的门框边，暗红的长发散落肩头，他没有回避，坦然道：“古卷残篇，无意间读到，关于纯血鲛人……本体时的特殊。”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月蠃不自觉收紧的手指上，“原本也只当是无稽传说。直至那日……亲眼所见。”他承认得直接，甚至带着一丝探究后得证的坦然。

    至于前者，烬向前走了两步，停在离月蠃仅一步之遥的地方。魔宫深处寂静，他的声音低沉而清晰，不再有半分戏谑：“我想要你，月蠃，从一开始，你对我而言，就不只是洛云的伴侣……深海之王那样简单。”

    月蠃的呼吸几不可察地一滞。他望着烬眼中那片毫不掩饰的暗红火焰，那里面的热度与专注，烫得他心头发慌，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许久，他才偏过头，声音干涩：“我是洛云的伴侣。”

    这句话，他说得坚定，似乎要证明什么。

    烬眼底的光暗了暗，却并未退却。

    之后的日子里，他不再直言，却总在月蠃因洛云总不能全身心投入于他眸光黯淡时，状似无意地低语：“他身边从不缺人，你这个身份，又对他这样容忍，换得了什么？”

    或是向他展现自己的优点，“我身为魔族之王，先前生活上确实算不上多干净，可是当我真正遇上我喜欢人时，我便全心全意…只有那一人，你好好考虑考虑斟酌斟酌……”

    月蠃总是沉默，直到一次被弄得烦了，才抬眼冷冷道：“我心甘情愿。”

    话虽如此，两人之间那层因浴宫隐秘而生的微妙联系，却骤然降至冰点。他们不再有只言片语的私下交集，即便洛云在场时，气氛也凝滞如寒冰。

    倒是洛云，自那日重新见到月蠃流光溢彩的尾鳍后，仿佛重新发现珍宝般，那段时间，他几乎将所有热情都倾注在月蠃身上，常常和他一起在林间漫步，亲手为他梳理长发，目光里满是痴迷的暖意。月蠃沉寂的心湖，被这久违的专注微微熨帖，紧绷的眉眼也柔和了许多，两人之间仿佛回到了初登陆地时的缱绻。

    这些细碎的暖意，隔着宫殿与回廊，也一丝不漏地传入了魔王烬的耳中。

    他依旧是那副慵懒邪肆的模样，高踞王座，听着下属的禀报，指节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扶手，暗红眼眸深处却是一片沉寂的暗火。

    不甘像藤蔓悄然滋生。

    但他并未现身搅扰，只是某日，轻描淡写地对随侍身侧的那位阴郁俊美的护法吩咐了一句：“洛云前日提及想去蚀骨崖采摘那味暗魂草，此物生于险地，你身手利落，便由你陪同护卫，务必保他周全。”

    蚀骨崖位于魔界边缘，终年缭绕着能侵蚀骨血的灰雾，嶙峋怪石如同巨兽獠牙。暗魂草便生长在最陡峭的崖缝之间，茎叶漆黑，唯有花心一点幽蓝，是极珍稀的魔药材料。护法沉默领命，他名唤影澈，气质如其名，冷冽如刃，一双紫灰色的眼眸鲜有波澜。

    陪同洛云前往的路上，影澈几乎不言不语，只在前方利落地挥开挡路的毒藤与潜伏的魔物，背影挺拔却疏离。

    洛云起初还有些因他冷硬气场而生的不自在，但很快便被沿途奇诡的魔界风光吸引，不时发出惊叹，试图与影澈交谈。影澈的回答总是简短至极，却会在洛云因湿滑苔藓险些趔趄时，迅速伸手稳稳扶住他的手臂，随即又即刻松开，仿佛只是履行职责。

    采摘过程并不顺利，那株品质最佳的暗魂草恰好长在悬崖外侧一处极险的凸石上。

    洛云仗着魔法造诣，凝出风元素试图御风靠近，不料崖间突然卷起一阵毫无征兆的紊乱魔气涡流，体内流转的魔力被打断，他惊呼一声，身体失衡，直直向下方的深渊坠去！

    电光石火间，一道黑影以惊人的速度掠出！影澈周身爆开暗紫色的护体魔罡，毫不迟疑地跳入魔渊，精准地凌空揽住洛云的腰，另一只手猛地将一柄短刃插入岩壁，刀刃与岩石摩擦发出刺耳尖鸣，溅起一连串火花，下坠之势骤缓。他借力一荡，抱着洛云险之又险地落回稍下方一处狭窄的平台上。

    惊魂未定的洛云紧紧抓着影澈的前襟，脸色苍白，呼吸急促。

    两人贴得极近，洛云能清晰看到影澈额角因用力而微微暴起的青筋，感受到那具精悍躯体传来的，与冰冷外表截然不同的热度与稳定力量。

    而影澈低垂的紫灰色眼眸，正一瞬不瞬地锁着他，里面映出他惊惶未定的模样，深处似乎有什么坚硬的东西，极其轻微地裂开了一道缝隙。

    “没事了。”影澈的声音依旧低沉平稳，却似乎少了几分惯常的冰冷。

    安全返回崖顶后，洛云脚下一软，影澈再次扶住他。这一次，洛云没有立刻挣开，他抬起眼，看向对方线条冷硬的下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