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与定情 (第2/2页)

，轻声道：“多谢你……影澈。”

    影澈没有回答，只是扶着他的手，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些许。

    自那日后，洛云去寻月蠃的次数，便悄然少了些，他有时会“偶然”路过护法办公处，有时会以答谢为由送去些无关紧要的小东西。

    而影澈，依然沉默，却不再拒绝他的靠近，偶尔在无人角落短暂交汇的目光里，涌动着一股压抑而危险的气息。

    那属于另一个魔族的，冰冷而霸道的气息，便这样一丝一缕，缠绕上了洛云，终究没能逃过月蠃敏锐的感知。

    质询来得猝不及防，在洛云惯常撒娇想要蒙混时，月蠃直接点破了真相。

    压抑许久的洛云仿佛被点燃了引线，脸上温柔尽褪，取而代之的是积怨的爆发：“你怪我？那你呢？！那段时间，在烬的怀里，与他欢好的，难道不更像你吗？！他的眼睛看着谁，他的手碰着谁，你当真感觉不到？”他的声音尖锐，语气激动，很快却变得坦然起来，“既然你们都无心与我，我只不过……寻一个眼里只有我的人，有什么错？！”

    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冰的针，扎进月蠃早已千疮百孔的心。他站在原地，看着洛云因愤怒而扭曲的、熟悉又陌生的脸，忽然觉得无比疲倦。

    “三个人……”月蠃缓缓开口，声音轻得像要散在风里，“不是你期待的吗？是你……造成如今的局面。”他冰蓝的眼底最后一点微光寂灭了，只剩下冰冷的了然与深切的失望，“洛云，你让我觉得……这一切，都成了笑话。”

    他没有怒吼，只是深深看了洛云最后一眼，那一眼仿佛斩断了所有过往的情意。

    月蠃离开前，远远的看了一眼魔宫，心中五味杂陈，然后他未再回头，离开了魔宫，离开了这片曾带给他欢乐的陆地，身影化作一道淡蓝的流光，投向遥远的海洋。

    消息传到烬耳中时，他正把玩着一枚深海明珠，那是某次切磋后，他从月蠃散落的发饰上悄悄取下的。听完侍从的禀报，他指间的明珠骤然被握紧，暗红眼眸深处掠过一丝复杂难辨的光，随即被一片坚定覆盖。

    他没有丝毫犹豫。

    那颗带着月蠃气息与深海皇室隐秘印记的明珠，成了最好的路引。

    凭借手中明珠与一副刀剑难侵的厚颜，鲛人侍卫带他来到了月蠃所在的宫殿。

    那宫殿比别处更加清冷，如同用整块寒冰雕琢而成，泛着淡淡的月白色光泽。

    月蠃见到他时，冰蓝眸中的震惊一闪而过，随即化为深沉的疲惫与戒备。但烬摆出了最无辜坦然的神色，声称陆地暂无要务，深海风光独特，欲借住些时日静心。他甚至晃了晃那枚明珠：“此物为证，总不算擅闯吧？”

    他的姿态如此理所当然，仿佛只是拜访一位老友。

    月蠃本来以为，在陆地上种种不过是这行事肆意的魔王一时兴起，许是喜欢他的脸，才那样行事，总之不过是玩玩罢了。

    自己呢，因为爱离开深海，甚至容忍了那么多人，后来啊，他们三人度过了一段yin靡的时光，烬在他们二人中偏向自己时，自己也是欣喜的，是因为自己有魅力还是其他，自己也不知道。

    可是啊，自己怎么会喜欢那么混乱的关系呢，虽然自己对烬是有情，可烬与洛云分明是一类人，可在深海中看到烬时，看着烬的眼睛，月蠃还是忍不住心软，心想着他们应是不同的。

    所以他到底是安排给烬一座近些的宫殿，默许了烬在这边住下。

    而烬呢，他没有急于剖白心迹，反而像最初在魔宫时那样，寻着机会便邀月蠃切磋。

    在这片属于月蠃绝对领域的水中，他的动作却依旧大开大合，带着魔族特有的炽烈与不羁。

    他们似乎恢复了以往的和谐。

    日复一日，刀光水影间，某种奇异的默契又回来了，每天的切磋也成了习惯。

    他们会在切磋后，并肩悬浮在某片发光的水母群下，看幽光如雪飘落。

    烬会带来陆地的稀罕玩意儿，或讲述魔界的荒唐轶事，偶尔引得月蠃唇角极淡地一动。

    月蠃也会在烬对某处深海遗迹表示好奇时，简短地解释两句，在情况允许的情况下与他一起去探索。

    深海无声，时光在幽蓝的光影里缓慢流淌。拒绝、戒备、伤痛，都被这恒久温柔的水流与那人固执而自然的存在，一点点包裹、沉淀。

    关系的转变发生得无声无息。

    或许是一个疲惫午后，烬很自然环住他的肩，他在烬的怀中安眠，他的手抓着烬的衣角，感到无比安心，又或许是一次畅快切磋后，两人力竭靠在同一株巨珊瑚上，烬的手背无意间贴住了月蠃冰凉的指尖，谁也没有移开。

    直到某个傍晚，切磋过后，在一同休息时，烬伸出手，掌心向上，静静悬在两人之间幽蓝的水中，“这一次，愿意相信我吗？”

    月蠃看着那双真挚的红眸，将自己冰凉的手，轻轻放在了那只温热宽厚的掌心。

    水流温柔地环绕着他们，将指尖相触的细微颤动，传递到深海的每一个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