瑶台之身不由己_第三十章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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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十章 (第4/4页)

更是我到哪里,他便跟踪我到哪里,他每每却仅是为了做些膈应之事让我不舒坦,想来真是让我又好气又好笑,他这般年纪了竟如此顽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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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少同他来往便是了。”君钰淡淡地说道。

    君湛轻哼一声,似对林旭不满,念说道:“我倒是不想同他来往,他就自小就蛮横霸道,性格脾气一直顽劣,以前我还能仗着长辈身份教训他一下,可林家如今权大,这小子没了制约,近日更是越发对我不讲礼数了,二哥,你可知道,上回我跟他去了……”

    君湛说着说着想起了什么,便倏忽住了口。

    君钰的眸子瞥过去,问道:“你跟他去什么了?”

    “上回……上回我跟他去永春楼,这小子居然将我的知己素莲姑娘破了身。素莲姑娘是永春楼唯一一位三年还未破身的清倌卖艺不卖身而标价的娼妓,那里谁不知我是她的入幕之宾,将她弄进门是迟早的事,这小子这么做,分明就是故意向我挑衅。”其实君湛原本想说的不是这件事,不过君湛觉得那些糟心的事,恐怕不能对现在身体还虚弱的君钰言语出来,徒给君钰增加烦恼罢了。故而,君湛眼眸一转,装作忿忿不平的模样如此说道。

    闻言,君钰略一皱眉,道:“阿湛,我的话你又忘了,少去那风月之地。”

    君湛道:“二哥,我委屈啊。我那时已经数个月未曾去风月之地了,否则,也不会让林旭那小子占了素莲姑娘的便宜。”

    君钰道:“你还有理么?舒儿已满两岁,小孩子长得快,你还这般放浪无状、流连于花丛,日后,怎的能作他榜样。风月之地,是非之地,那些风月愚人间贪嗔痴恨的是非浊气本就污染人心,而今更是时局动荡,我君氏一盘危局,万不可再叫人抓着把柄,你这段时间内,该是谨言慎行,少惹事生非,莫要再去那风月之地,你同锦衣侯也少来往、少作矛盾,以免惹是生非。”

    君湛道:“好了,好了,我知道了,二哥,我的好二哥,只要林旭那小子不来招惹我,我自然不会主动去惹他的……好吧,二哥,现下就算他来惹我,我也定然躲得远远的。”

    君钰道:“你有分寸就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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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了,二哥,为何你在家养病,还要连连上书,宣王这般回绝,怕是无心皇位,说不定他就是想做‘周文王’呢……唔痛!”君湛揉着被君钰用石子打的额头,怨道,“嘶……二哥你轻些,我说得不对也别用石子敲我额头,万一破相了如何是好啊。”

    君钰未理会君湛装出来的埋怨,他将茶盏轻轻放到石桌上,君钰忽的目光一凛,手中一枚石子陡然射出,但闻得一声闷哼,闻得一人倒地的声音,外院的树影婆娑一阵,血水流溅——那是前来偷偷监视君钰的人。

    待那方没了动静,君钰才缓缓地说道:“你这般胡说,我何止是用石子打你。这天要变总归是要变的。天上的雨势下坠,如何能止呢?宣王若是不做足谦让的势态,怎堵得了天下的悠悠众口。”

    君钰望着从亭檐倏忽开始滴下的水珠,目光沉沉,他看着倏然变了而下起雨来的天色,道:“阿湛,你这般浅显的道理,你都看不透么?你叫我怎的放心你在朝中。”

    君湛瞧着那平静下来的树影草丛,眸子里忽然掠过阴沉,转眼,他却是呵呵一笑,对君钰说道:“二哥,我的本事也就在朝中混个清闲官位,这些年还只是个礼官,你早便知晓我这平庸的能力。我上头有你和大哥便够了,况且,阿孚如今也入仕有两年了。二哥你无须担忧,大哥如今在锦州局势已逐渐稳定,宣王纵是如今登位亦还需倚仗君家,万不会不明智到做那‘狡兔死,走狗烹’之事。”

    说着说着,君湛意识自己失言,而忽地噤声。君钰所生的那两个孩子,在君钰昏迷的时候,被林琅和君朗所协定,礼法上完全归于了林琅,故而,林琅对朗催动叛乱之事,放了君朗和君氏一马,而,林琅将君朗从帝都迁去了锦州边城。君钰对这件事是什么态度,君湛也摸不清。

    君湛偷偷观测着君钰的面色,见君钰面无异色,一颗心方松了下来,君湛软言道:“二哥,我知晓你实则是担心大哥,虽说马家之事已叫宣王戒备我君家,但他若真要动大哥,便不会叫他去锦州。锦州之地,如鸡之肋,虽乱,可若能做到平定,亦是对我君氏十分有利。况且,我瞧着宣王也不会忍心真的对付我们君家,毕竟宣王太子是……”

    “阿湛。”君钰突然出声打断君湛的话道,“你不愿做的事,我和大哥也不会逼你。”

    君湛道:“……二哥……”

    雨水自天上淅淅沥沥地落下,慢慢地连绵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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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看着你长大,你有几分能耐,我清楚得很。你不是观不清,只是不愿做。”君钰顿了顿,继续道,“阿湛,你做得并无过错,官场之上,如你这般已经很好了。只是二哥要同你说一句,并非安分守己,便可在朝廷里明哲保身,朝廷里的局势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你想要做自己想做的事,想要做自己喜欢的事,可在这个朝廷里,怕是极难。我恐你孤身一人,更容易被人所摧折。”

    朝廷结构错综复杂,里面的人心,被搅得仿佛一个泥潭。人若是在这个朝廷里想做快意恩仇的人,站得不够高,又怎么做得到呢?总归是退一步,便可能是无可奈何,甚至万劫不复之局。

    君钰回想当日林琅成婚之时的情形,寒意自君钰心底而起。君钰自己便是因为自信过度,只因情爱,而未曾打掉那双意外而有的孩子。这双孩子本就是来自于林琅的掠夺,这一开始就是错的,这错的一步,君钰跟着林琅如此的错步去布局、去收拾问题,而君钰也自然步步错,以至于,君钰自己后来变得那般脆弱而身陷囹圄,君钰居然落入了那样虚弱到任人摆布的境地。

    ——以至于,虚弱的君钰未曾发现君启的异常离去,而在君启擅自冒险赴死之时,他在病床之间脆弱挣扎,居然毫无办法去救回君启的性命。

    ——而甚至,君钰在君启死后,昏睡于病床半个月多,对君启的身后之事,君钰亦不能去挽回。

    ——林氏的一些附庸党羽,未曾摸清楚林琅的心思,他们以为君朗被林琅迁去边城就是林琅要拿君氏开刀的信号,他们因着急想要向林琅邀功,被人撺掇,而暗讽君启刺杀了太子江穆风,他们编造故事污蔑君启,教众谣传,尽管林琅后来发觉君启被污的此事,而想要阻止,却也来不及了。一个“巫蛊”的落下,自是难以在此时动荡的局势里辩得清明。君启已死,人命不可再复生,林琅又将登帝位,林琅自是为了自己的皇位,任凭这个错误继续了下去,他又怎么会在此关键时刻向那些附庸者开刀呢?林琅自是为了自己的帝王位,本着事情已经发生了,便让那些矛盾的事继续进行了下去——倘若君氏的人往后要为君启翻案,怕也得过个十几、二十年,或者更久远后了。

    而那些发生的时候,君钰还在病榻上昏睡,对此一无所知。

    情丝入梦,梦境重开。

    无边丝雨细如愁,君湛默了默,良久才道:“我知道的,二哥。你不用太担心我的安危,我不会成为孤臣,我亦不会轻易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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