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贼和锁 (第9/9页)

字，而是滑动鼠标滚轮，一条条看下来，边看边猜，你可能在哪些小组里。

    终于我滑到了观鸟群，犹豫一会，还是没有加入。但烟瘾好像又上来了，我m0m0嘴唇，拿起桌面的烟盒跟打火机下楼。

    绕着大楼走第三圈时我才意识到，我并不是真的想cH0U烟，我想要找一只鸟，一只就行。抬头，yAn光直S在灰银sE写字楼的玻璃窗上，波光粼粼，我的心沉下去，这地方看起来像鸟的坟墓。不过我还真没在楼下见过鸟类尸T，谁知道呢？我转身向河涌走去。

    在河边我点起第二根烟，杂草丛生的河道里只有一个男人在钓鱼，他戴着草帽，身上皮肤lU0露的部分都晒得黝黑。

    烈日晒得我头晕眼花，作为土生土长的广东人，我厌恶这样的太yAn，厌恶这样的夏天——除非我呆在室内。我左顾右盼，发现除了走下河道，没有别的真正Y凉的地方可歇息——河涌两侧的马路上种着稀稀拉拉的绿植，它们挡得住太yAn直晒，但挡不住地面折S起的灼热。我叼着烟，m0上锈迹斑斑的扶手，走上被杂草覆盖的通向河涌岸边的阶梯。经过钓鱼者身边再往前走是座桥。我决定去桥底呆着，至少在那里不会被晒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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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耳机里在放TaylorSwift的folklore，我往桥洞走去，吐出的烟雾反扑回我的脸上，让我不由自主眯起眼，但越往前走，那GUcHa0Sh的气息就越浓烈，我的目光落在桥洞外的光亮处，想着到底何时有下一只白鹭飞来。就在这时候，一声轻轻的“嘿”飘来，我的身Tb意识先做出反应，扭头，在桥洞底下的Y暗处，我看到你的眼睛在口罩上沿弯弯地笑着，只燃烧了三分之一的香烟掉到我的鞋边上。

    你穿黑sEt恤和黑sE的紧身长K，脚踩那双我反正永远不理解的拖鞋倒也不是说你真的需要我理解，遮yAn伞就放在身旁，手里抓着一个米sE的像望远镜似的东西。我们对上眼神时，我脑子一片空白，就好像打开unity的时候卡住的电脑，我不断晃动鼠标，点击每个窗口右上角的交叉，但是一个窗口都关不掉，什么都没反应。看到我这样你也笑了，问我，你要上来坐吗？

    这是唯一还能塞进我大脑中的指令，我仍木着一张脸，抬脚上斜坡。你的身下垫着一个N茶店的深蓝sE大包装袋，但很可惜它是坐不下两个PGU的，你犹豫着想挪位置，我摆手示意不用。我坐到你身边的水泥地上，觉得呼进来的每口气里都带着青苔上的什么菌丝。但是谁在意呢，我正坐在你身边。你扭头看了我一眼，也许是被我到现在为止都一言不发的样子弄得不自在了，你说，你怎么跑到这里来？

    我指了指你手上的望远镜，说，你在看鸟吗？

    你笑起来，可能是因为我说的是“看鸟”吧，你说对，因为听别人说这里有白x苦恶鸟。

    哦，我说，我搜搜它长啥样。

    腿很长，你说，x部腹部和脸都是白sE的，长得像只J，背上是灰黑的羽毛。顿了顿，你举起手里的望远镜，说，但是如果你透过长焦镜头看，会感觉它的黑羽在昏暗的地方其实泛着蓝光。

    你说这些话的时候，身T侧向我，香烟的余味还残留在嘴里，我感觉舌头发苦，自己好像变成了桥底下的一滩青苔，又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身T里涌动，可能是刚刚大口x1进去的菌子在我身T里疯狂繁衍。我不敢看你眼睛，于是看向你的消瘦的手腕。我想握住它我想握住它我想握住它。

    我大口x1气，轻轻吐出，你说，你冷吗？

    我说没有。那你有看到吗？苦恶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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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摇摇头，说其实刚才好像听到它的声音了，在对岸的草丛，但拿起望远镜怎么看都看不到。我想我刚才的靠近也许惊扰了小鸟，这也是你第一时间叫我让我来到你身边的原因。但没关系，重点是我现在就坐在这里，在你身边。我瞥了眼手表，现在是下午三点十分。你，非自愿工作狂，出现在离公司几百米远的河涌边的桥底下。

    就像梦一样。

    我注视着河水，在想，也许我需要闭嘴，我可以闭嘴，耳机里泰勒斯开始唱seven，在这个夏天午后yAn光晒不到的桥洞里，听这首歌很合适。你又举起那个望远镜，我低头搜索“观鸟注意事项”。上面说，要安静，把自己当成一棵树。那好吧，我就把我自己当成一块桥洞底下的青苔。我把手臂搁在膝盖上，眯起眼试着打量对面桥洞上的涂鸦。看累了，我又搜索了白x苦恶鸟的照片。网上说，广州人会喊它叫白面J，它喜欢生活在河边的杂草丛之类的地方，但白天通常不轻易出来活动。因为鸣叫的声音类似于“苦恶，苦恶”，因而得名。

    苦恶，我沉默地在口腔里琢磨这两个字，其实“苦厄”听起来有感觉多了，这个鸟到底怎么叫？我想问，但又不知该不该出声。

    又过了一阵，你才扭头看我，往旁边挪了挪PGU，眼神示意我坐过来。我没有理由拒绝，于是便靠过来，肩膀擦着你手臂，你又看我一眼，yu言又止。我本可以躲开你的视线，但这次我没有。现在想来这个感觉太好笑了，你在专心致志地观鸟，我yu火焚身地坐在你旁边。那个钓鱼的人怎么还没走？但就算他走了又能怎么样？你不会碰我一根手指的。一阵微风吹来，我看到草丛晃动，你也坐直了身子。两秒后，你放下望远镜，说，我们走吧。

    你看到了？

    应该是。你说，我看到它们的窝了，下次再来看。

    下次也带我。这话我说不出来，我咬着舌头，看你站起来我便也站起来，顺便拾起你身旁的遮yAn伞。我们走向yAn光，我试着撑起那把小伞，第一下却卡住了似的。你伸手拿走它，站在yAn光和Y影的边缘当然是更暗的那一侧，抖两抖，撑开了。你换成左手撑伞，因为我走在你左侧。

    你很讨厌太yAn是不是？我说。

    啊。你笑得有点羞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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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摘了一边耳机，现在folklore才放到illicitaffairs，才过去了这么短时间吗？

    我就差苦恶鸟没见到了。你突然说。我按着右侧耳机线的按钮，把音乐暂停。什么？我问？我们刚好走过钓鱼人。你又重复了一遍你的话。我说什么意思？你看完了广州所有的鸟？

    那倒不至于……

    你拉长了音调，声音也稍微大了些，但说这些话的时候，你目视前方的阶梯而不是我。就是，有个图鉴，关于广州的常见鸟类，我全都看过了，就差白x苦恶……

    阶梯很窄，所以我让你走在前面，你声音飘过你的肩膀向我传来，变得含糊不清。

    但我已经没有心情分辨你接下来的话。脑子里某一块咔哒一声脆响，是我手太重，撬锁工具裂了，变形的金属块从锁孔里滑落在地上，你转身之前我用恐慌的眼神看你。

    不要走。这个声音在我脑海里说。不要走。

    我差点就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你左手撑伞，右手指着路边的车说，停在这里也是可以的吗？不会被开罚单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