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梦之飞地 (第1/7页)

    1.

    我要花时间说说你的桌面吗？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冒出这个念头，但鉴于小红书上有那么多人喜欢玩通过桌面来分析一个人的X格和生活细节，而你我主要是你又有这么长的时间都呆在办公桌前，说这里是你的第二个房间也不为过。

    之所以突然冒出这句话，是因为我觉得这个事情很奇妙——你的工位其实并不凌乱，可每次我趁你不在的时候往你桌上放东西，你都要等到中午时才会发现，然后在飞书上问我：“是你吗？”

    只是看到写着你名字的消息提示从屏幕右下角弹出来，我就会无声地咧嘴笑。

    我不说对，我说“你看起来有点感冒，喝这个刚好。”“好喝的。”

    还和你坐在一起的时候，我会偷瞄你桌面，想Ga0清楚你桌上摆了什么角sE的立牌，你在吃什么口味的零食，你用什么保健品，你的护手霜是什么味道的。

    我到公司的时间通常b你早，走向你工位时，整层楼不能说空荡荡，但也稀稀落落没几个人。放下要给你的东西，后退两步，看看，多半还会调整下位置——图什么？我也不知道，也许我只是想在这里多呆一会儿，再看一眼你的桌子。那件你常穿的米白sE毛线外套就搭在椅背上，只有它回看我。

    如果这里只有我一个人的话……我不止一次这么想。

    如果没有慢吞吞地在x1地毯的保洁阿姨，没有摄像头，没有打着哈欠的其他同事随时可能闯进来，我会拿起那件毛线外套，抱在怀里，放在鼻子下闻一闻，不要担心，我还没有渴望你到能对着你的衣服做出亵渎的事情来。

    我原来是这么想的。

    2.

    我原来是这么想的，直到我终于赶完ddl，还提交了那份一只拖延的剧情T验报告，我发消息问你周末要不要出来吃饭，你说不，你要请假回家休息。

    我怕了太久，对怕这个感觉不能说麻木，也可以说已经做好了应对恐惧的准备。“你要跑路了吗？”

    “没有。我要把假修了先。”

    先。我琢磨着这个字，还有它背后的可能。我说好，你什么时候回家？你说还没想好，可能下周。

    那这周末要出来吗？我不知道该不该追问，我决定不问了。

    3.

    其实我也是明知故问，我们正在忙着做你的版本，你就算要跑，也得等我们做完了，你验收好再跑不是吗？

    4.

    广州的天气越来越热，我已经两个星期没有往桥洞那边去了。你倒是没那么忙了，而我短暂地休息了一个周末后继续加班。对于的要求，我现在是每天写五百字就好，说实话，越写越吃力，感觉有很多想说，但又没什么可说的，两GU势力在脑子里交战，到我没力气了，就只能白描现在的生活。我说不出这个行为会让我感觉兴奋还是挫败。敲击键盘时，顾明在脑子里嗤笑地看着我，你也在，但你很沉默，就好像在观鸟或打游戏的时候被我强行拽入这个场景，你困惑，但也漠不关心。

    也不再能帮助我写作，我嫉妒每一个角sE。我嫉妒Elio可以天天与Oliver一起共进午餐；我嫉妒《波兰人》里b阿特丽兹一边抗拒一边靠近那个钢琴家；我嫉妒《你喜欢B0拉姆斯吗？》里的西蒙年轻英俊，nV主没有理由不会Ai上他；我嫉妒《正常人》里那对男nV主角说ShAnG就ShAnG了；我甚至会嫉妒《你的夏天还好吗？》里的美英，因为就连她都有足够时间去观察去靠近自己渴望的人，可我没有。乱套了，真是什么都乱套了。

    想到你桌上摆着某个少nV乐队番的制品，我本能地认为你会喜欢懂得玩乐器的人。刚和顾明认识那段时间我在学架子鼓，但十节课后老师问我要不要直接定一个学期的课程，5260，我说这太贵了，他说没关系我们这里可以花呗支付。我听完这句话就再也没去那里上课。搬了好几次家，架子鼓的鼓bAng我都还带着，但我没再去学过。

    5.

    吊桥也让我厌倦。不断做同样的事情，毫无进展。

    这天和佳乐在楼下相聚，她提到汉堡王出了新的冰淇淋口味，问我要不要试试，毕竟买一送一。

    我于是截图发给你。芝士柠檬风味华夫筒，吃吗？

    你回了个很可Ai的表情包，说自己刚吃完关东煮，困Si了，中午还在监棚。

    “喝什么？”我问。

    “一点点。”

    “不叫我。”“我喜欢喝一点点。”

    “xx老师请的。”你回。“坏了，又要开会了。”接着是一个小猫抱着垃圾桶的表情。

    佳乐看着我捧着手机露出傻笑的样子。“那个xx老师，之前觉得我们赶她的版本辛苦，也请我们喝东西来着。但她请我们喝的是邻里，Ga0得我那天晚上都睡不着。”

    “坏了。”你回。“我这个版本你们不够辛苦，我就不请了。”

    “不行，请我。”

    你又回了那个小猫抱着垃圾桶。小猫看起来很疲惫。

    6.

    那个华夫筒味道不怎么好吃，我和佳乐一致同意。

    7.

    第二天下午，刚到午饭时间，屏幕右下角跳出你的名字。“请你”“喝星巴克”“去拿吧。”

    我拿着那杯东西和佳乐见面，看到我笑得开心，她也开心。楼下x1烟区人来人往，我举着塑料杯子里装的果味美式，想对每个人说：你看，你快看。

    就好像婚礼现场喜气洋洋一桌桌敬酒的新娘。

    8.

    你回家休假一周，只留那件米sE针织外套搭在工位上。星期一我上去看了眼，你桌上的杂物没有搬动过。看来你还没有打算离开。

    9.

    周一闷热，周二更加闷热，周三瓢泼大雨。

    我给你拍了雨幕浇Sh办公楼的大落地窗，说，没有淋到你可惜了。

    你回了个问号，然后说，你这里也下雨了。

    我又说了两句俏皮话，心满意足地关上对话框。没想到下班的时候你又回我了，我们从来没聊过这么多。这不是你第一次对我袒露情绪，但袒露得这样多是第一次。你跟我说着你最近遇到的一些不公，但又不想要详细谈论留下文字记录，我们下次见面再聊。那道门自己开了个缝。我能怎么样，抬脚一踹然后登堂入室吗？你这样防御心重的人，说不定门后还挂着四五条粗长的防盗链，最后一条消息，过了四十分钟，你没回，我昏沉睡去，忘记锁屏，第二天早上手机就7%的电。周四，周五，周六，我们连续聊着天，语气愈来愈放松。

    好像已经不是是否要撬锁的问题了，而是站在门口，我要不要伸手去试试那个门把手呢？拧动它，会有什么后果？

    这扇门通向哪里？

    周一，飞书上你的名字旁边没有了那个红sE的“请假”字眼。我谋划着要给你什么东西，最后选了你最喜欢的甜品。不知道为什么，拿了那袋东西，我却扭捏了，没办法做到走入你所在那层办公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