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一位武师_第一章群像:城寨的孩子们|第四篇阿狗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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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章群像:城寨的孩子们|第四篇阿狗 (第1/2页)

    1985年10月,九龙城寨。

    陈真第二次见到那个少年,是在片场。

    不是跌打馆。

    是片场。

    权叔临时喊人,说有场庙街混战的戏,要二十个龙套,日薪八十。陈真早上七点就到了,蹲在道具箱旁边等发工牌。

    然後他看见那件洗到发白的校服。

    少年站在队伍最尾,缩在电线杆的影子里。他还是那麽瘦,窄肩,K子膝盖那块补丁又裂开了,露出里面灰白sE的棉絮。

    他没有校服外套。

    八月天,他穿一件不合身的灰sE薄外套,袖口挽了三摺,还是盖过手掌。

    陈真看着他。

    他没看见陈真。

    他的眼睛一直盯着片场入口那块「临时演员登记处」的牌子,像盯着一座攻不进去的城。

    权叔走过来,手里夹着烟,眯眼扫一眼队伍。

    「你——」他用烟头指着少年,「着咩衫?未到你。」

    少年没动。

    「我嚟做龙套。」他说。

    权叔上下打量他。

    「几多岁?」

    「十九。」

    权叔没说话,吐一口烟。

    「身份证。」

    少年从K袋m0出一张对折再对折的纸,递过去。

    不是身份证。是社工开的「临时身份证明」,边缘磨到起毛,字迹模糊。权叔看了三秒,塞回他手里。

    「未够秤。」他说,「返屋企。」

    少年站在那里,没走。

    权叔已经转身,对另一边喊:「仲争三个!边个嚟?」

    少年没动。

    陈真站起来。

    他把自己的工牌塞进牛仔K後袋,走过去。

    「权叔,」他说,「我今日唔做。」

    权叔回头看他。

    「佢替我。」陈真说,「工钱照入我数。」

    权叔眯眼,烟叼在嘴角。

    「你识佢?」

    「唔识。」

    「咁你帮佢?」

    陈真没答。

    权叔看了他三秒。然後转头对少年说:

    「去换衫。听副导讲戏。」

    少年愣住。

    他转头看陈真。

    陈真没看他。他已经蹲回道具箱旁边,低头整理一卷没开封的绷带。

    少年站了很久。

    久到权叔开始骂人:「仲唔去?!嗌你换衫——!」

    他跑进去。

    陈真没抬头。

    他把那卷绷带缠好,放回道具箱,盖上盖子。

    ---

    那天陈真没有离开片场。

    他蹲在道具箱旁边,假装整理东西,假装看剧本,假装对任何事都不关心。

    但他一直看着那件不合身的灰sE薄外套。

    第一场戏:少年演被主角一脚踢飞的帮众。

    他飞出去,撞破一块预先切割好的木板,落地时肩膀撞在道具箱边角。他没出声。

    导演喊:「Cut!OK!」

    少年爬起来,拍拍身上的灰。

    他没擦假血浆。

    陈真看着他。

    就像三个月前,另一个人蹲在这里,手里攥着五十块。

    ---

    收工後,少年蹲在片场门口。

    陈真走过去,在他旁边蹲下。

    夕yAn把城寨的招牌影子拉得很长,从他们脚下一直铺到巷子尽头。少年没看他,低头剥手指上的假血浆,乾了,一撕一整片。

    「你叫咩名?」

    少年没停手。

    「阿狗。」

    陈真没问这是真名还是花名。

    「边度学捱打?」

    阿狗把剥下来的血浆片r0u成一团,捏在手心。

    「冇人教。」他说,「打多就识。」

    沉默。

    陈真从口袋m0出父亲的跌打膏,放在他脚边。

    「今晚敷。听日仲要拍。」

    阿狗低头看着那盒药膏。

    他没说谢谢。

    他没说不用。

    他没说任何话。

    他只是把药膏捡起来,塞进那件不合身的灰sE外套口袋。

    然後他站起来,走进巷子深处。

    陈真蹲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被夕yAn拉长,转弯,消失。

    他没有问他住在哪里。

    他没有问他几岁。

    他没有问他背上的伤是谁打的。

    他蹲在那里,从後袋m0出权叔早上给他的工牌,翻过来。

    背面是空白的。

    他从口袋m0出一支原子笔,是林伯柜台上顺的,笔盖裂了一条缝。

    他在工牌背面写了两个字:

    「陈真」

    写完,他把工牌塞回口袋。

    站起来。

    往公屋的方向走。

    ---

    三天後,阿狗出现在跌打馆门口。

    不是来敷药。

    是来做工。

    陈真正在搬货,转头看见他站在那张磨出人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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