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一位武师_第一章群像:城寨的孩子们|第四篇阿狗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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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章群像:城寨的孩子们|第四篇阿狗 (第2/2页)

的长凳旁边,手里捏着一张对折的纸。

    林伯从老花镜上方看他。

    「又冇钱?」

    阿狗没答。

    他把那张纸放在柜台上。

    不是临时身份证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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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一张中三辍学证明,边缘磨到起毛,字迹模糊。

    林伯看了三秒。

    「我唔请童工。」

    「我十八。」

    「呢张纸写你十六。」

    阿狗没说话。

    他把证明收回口袋,转身。

    「後尾仓库仲有一箱药酒。」林伯低头磨药,声音没起伏,「搬完先走。」

    阿狗停住。

    他没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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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走进後院。

    陈真把手上那箱货放下,站在後院门口,看着阿狗弯腰抱起那箱药酒。

    十八箱。

    阿狗搬了十八箱。

    他b陈真矮半个头,肩胛骨的形状从汗衫透出来,每一块瘀青都在用力。

    第七箱的时候,他的右手开始抖。

    第十一箱的时候,他停下来,弯腰,两手撑着膝盖,喘气。

    陈真站在门口,没有动。

    林伯也没有动。他坐在柜台後面,磨药,一圈一圈,节奏像秒针。

    第十五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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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狗把箱子叠上货架,手滑了一下,箱子歪了。他撑住,没倒。

    第十八箱。

    他把最後一箱放好,站在仓库角落,背对门口。

    很久很久。

    陈真看见他的肩膀在抖。

    不是哭的那种抖。是搬完十八箱货之後,肌r0U撑不住的那种抖。

    然後他听见一个很轻的声音:

    「我叫陈狗。」

    陈真没动。

    「户籍登记嗰阵,阿爸饮醉酒,填咗陈狗。」他背对门口,声音很平,像在说别人的事。「佢第二年返大陆,再冇出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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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沉默。

    「我阿妈话,呢个名唔吉利。佢叫我阿狗,叫咗十六年。」

    他转身。

    夕yAn从後院的小窗切进来,照在他脸上。

    他没有哭。

    眼眶很红,但没有眼泪。

    「我唔想一世叫阿狗。」他说。

    陈真看着他。

    很久。

    他想起父亲临终前那双浑浊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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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细个嗰阵,我教你咏春……唔系用嚟捱打。」

    他开口。

    「听日晚上七点,上嚟天台。」

    阿狗看着他。

    「边度?」

    「城寨。第二座,五楼。」

    陈真把後袋那卷绷带掏出来,放在货架上。

    「我教你。」

    ---

    1985年10月17日,晚上七点,城寨第二座天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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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真站在晾衫绳旁边,对面是维港的方向,但被更高的唐楼挡住了。这里只能看见霓虹招牌的背面——电线、支架、积了二十年灰的变压器。

    楼梯门推开。

    阿狗走进来。

    他没穿那件不合身的灰sE外套,换了一件洗到发白的蓝sE汗衫。袖口还是太长,挽了三摺。

    陈真说:「企呢度。」

    阿狗走过去,站在他对面。

    「识唔识紮马?」

    「唔识。」

    「睇住。」

    陈真摆出二字箝羊马。膝盖微屈,脚尖内扣,腰挺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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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狗看着他的脚、膝盖、腰、肩膀。

    然後他蹲下去。

    歪的。

    膝盖不对,脚尖不对,腰是塌的。

    陈真没纠正。

    「痛唔痛?」

    「痛。」

    「边度痛?」

    阿狗低头看自己的腿。

    「大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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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陈真说,「痛就系啱。」

    他站直。

    「每日紮十五分钟。紮到唔痛为止。」

    阿狗没说话。

    他继续蹲在那里,膝盖抖,腰塌,脚尖朝外。

    但他没站起来。

    陈真靠在晾衫竿上,看着对面唐楼的窗户。有人在炒菜,油烟从cH0U油烟机的破洞漏出来;有人在看电视,萤幕闪着蓝光;有人拖着行李箱走过走廊,轮子压过阶砖,咯噔咯噔。

    十五分钟。

    阿狗站起来,腿软了一下,扶住晾衫竿。

    「听日继续。」陈真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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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转身往楼梯门走。

    「阿真哥。」

    陈真停住。

    阿狗站在晾衫竿旁边,背对霓虹招牌的反面,看不清脸。

    「点解……帮我?」

    陈真没有回头。

    他站了很久。

    久到对面唐楼那盏炒菜的灯关了,那台蓝光电视也关了,只有走廊的声控灯还亮着,等下一个走过去的人。

    「因为你问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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