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底_我窥探了一段静谧的往事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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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窥探了一段静谧的往事 (第1/1页)

    我记不清是怎样回到家,只记得拉开电闸的那一刻,母亲正倚在沙发上,一双眼睛熬的通红。

    浑浑噩噩之间,我在一片煞白与寂静中回望她的目光,那里面充斥着担忧与焦急。她扑上来,细瘦的手指死死扣着我的双肩,声线颤抖,“为什么那么久不回消息?你知道几点了吗?你知道我有多么担心吗?”

    我注视着母亲,我想我的眼里也许也正布满血丝,我问道:“姜海是谁?”

    屋里静得只剩我粗重的喘息。

    母亲眼里的赤红还未褪尽,嘴唇却在一瞬间失了血色,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最后浮上一层触目惊心的灰青。

    就像谁猝不及防关掉了提线木偶的开关,那场演了半生的戏,轰然落幕。

    聚光灯熄灭的刹那,台上的人瞬间僵硬,空洞的眼里只剩一片茫然。

    良久,她才扯了扯嘴角,喃喃:“姜海……”

    她的目光缓缓地移向窗外。这栋离海滨足一公里的旧宅,海浪正在月光下翻滚,她的眼底一片波光粼粼。

    母亲转过身,脚步沉缓地回了房间。

    我望着她不知何时起佝偻的脊背,与风掠过肩头时,撩起的碎发之下早已斑驳的鬓角。我喉间发紧,再说不出一句话。

    天刚洇开一抹鱼肚白,我猛地一颤,从梦里挣了出来。

    摸过枕边的手机,屏幕亮着,5:21。算下来,合眼到醒转,不过三个钟。

    母亲房间的门依旧关着,昨夜那场无声的对峙后,屋里只剩下寂静。我深吸了口气,重新瘫回床榻,脑海里翻江倒海的,全是梦里的片段,混着杨凯的话、母亲骤然失色的脸,走马灯似的转个不停。

    我撑着发麻的胳膊坐起身,从地板上捡起揉成一团的外套,指尖探进口袋深处胡乱翻找,终于触到一张硬纸。那是一张被揉得满是折痕、边角泛黄的旧照。照片上的男子眉目文雅清俊,嘴角轻漾着一抹浅淡的笑,身上穿的警服笔挺板正,衬得身形格外挺拔。

    我犹记昨夜杨凯将它递给我时,眼里满溢出的留恋与不舍。指尖递来的那一刻轻轻颤着,像终于鼓起勇气,放下了什么揣在心头多年的珍贵之物。

    我梦里的那人,终于有了清晰的面孔。这双温和的眉眼,与梦中那团生动的模糊重叠在一起,愈发立体真切,恍若姜海就活生生立在我眼前。

    屋外忽然传来轻响,是母亲早起备着出摊了。我怔怔地听着,她从厨房搬出前日备好的食材,又从桌上取走推车的钥匙,最后伴着一声细碎的咔哒,门合上,屋里便又落回了一片沉静。

    我像是一直等待着这一刻,缓缓松开了紧握旧照的手,掌心不知何时竟已粘湿一片。我翻身下床,推开房门便直奔母亲的卧室。目光落向衣柜最下层的那只陈旧木箱。小时候我总缠着问她,箱子里装的是什么,她的回答令儿时的我懵懂——“过去”。

    而此刻,我好像忽然懂了。

    木箱很沉,箱体散发着一股陈木轻微腐朽的淡味。

    我小心翼翼地掀开箱盖,神情庄重得像在拆一份迟到多年的礼物。

    箱里的东西摆得齐整,一套叠得平展的警服,一沓码好的旧照,还有一封压在最底下的书信。

    我缓缓将信纸展开,纸张因常年受潮泛着暗沉的黄,连落笔的字迹都晕开了边,变得模糊难辨。我仔细的辨别着,一字一句的读。

    母亲:

    见字如晤。我出海已有三日。这几日天气倒是极好的,白日里艳阳高照,入夜后星群密布,都是在城里瞧不见的新奇景儿。

    行动也在有序进行,大抵再有两日便收网了。

    我离家的这些时日,小缅可有哭闹?这小孩儿倒是机灵,似是知我要远行,临走前便缠在身边不肯撒手,哭个不停。小孩儿记性本就短,也不知等我归家,他还记不记仇,会不会不肯再黏着我。

    母亲放心,儿子一切安好。

    200x年6月17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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